關於「細心留意」這回事:引言

我覺得有必要解釋吓件事係點樣發生嘅。

喺 Neukölln 有間 Café——我唔講咩名啦,因為一講出嚟你肯定會即刻翻白眼——佢哋嘅 Flat White 沖得好好飲,而且啲植物擺得恰到好處,睇落有心思得嚟又唔會覺得好刻意。我得閒會去嗰度睇吓書,或者假裝睇書,但實際上係聽緊其他人講嘢。

我唔係為呢件事感到自豪,但又未至於覺得好恥辱。偷聽人講嘢其實係一門失傳嘅藝術,而柏林嘅 Café,只要你肯坐得夠耐,根本就係真人劇場。

我亦都係喺嗰度第一次聽到 Sophie 呢個名。

當時佢同個朋友坐喺我隔壁枱——我依家知道嗰個朋友叫 Laura,即係結婚嗰個——佢哋傾緊一啲我聽唔係幾明嘅嘢。內容提到咩「試身室事件」、YouTube 教程,仲有咩「護膚隔離期」。佢哋提咗好多次「煙酰胺」(Niacinamide)呢個詞,我仲以為係咩病名。

我繼續假裝低頭睇書。呢點我都係唔覺得自豪。

喺隨後嘅幾星期,我成日都會巧合見到 Sophie。喺同一間 Café;有一次喺 Sonnenallee 嘅 DM(日用品店),當時佢站在護膚品專櫃前,面露難色,嗰種困擾嘅表情真係令人一係想幫佢,一係就想即刻走開。我兩樣都冇做,買咗洗潔精就走人。

我原本都冇太放在心上,直到 Laura 喺 Instagram 發咗個 post 講 Sophie 嘅「美妝之旅」,我睇到笑咗,因為呢個詞聽落好似企業培訓嘅簡報用語。跟住 Sophie 開始發訊息畀我。原來係 Laura 同佢講,話我「好似成日喺附近出現」,仲話「可能會有興趣」。其實我同 Laura 唔熟,我覺得我哋頂多算係過客,因為共同朋友同地理位置方便,偶然闖入咗對方嘅生活。

Sophie 問我想唔想寫吓呢件事。佢原話係:「你睇落好似係個會留意身邊事物嘅人。」

我唔確定呢句係讚美,定係對我社交參與度嘅一種警告。

無論如何,我答應咗。

我一直注意到嘅嘢

講到做男人呢件事,最妙嘅係:當你突然獲得許可去觀察嗰陣,你會開始注意到一啲你以前從未留意過嘅嘢。

唔係偷窺嗰種,我要澄清返。我唔係企喺 Café 記錄女仔嘅資料。而係有晚 Sophie 提到佢嘅日常護膚步驟——當時我哋坐喺 Neukölln 同一間 Café,飲緊貴過我預期嘅紅酒——我先發現,我呢一生人裏面,從來冇想過身邊任何一個人嘅早晨流程係點樣嘅。

我嘅早晨流程大概只需要 11 分鐘,包括穿上可能乾淨或者唔乾淨嘅衫,同埋得閒檢查吓自己仲有冇止汗劑。但 Sophie 描述嘅嘢,喺我聽落簡直就好似一場軍事行動。步驟、產品、等待時間,仲有要等佢哋「吸收」嘅時間。

「仲要等㗎?」我問,因為我係嗰種本來應該心想、卻偏偏要講出嚟嘅人。

「係呀。」Sophie 答。佢冇再多解釋。

嗰晚返到屋企,我第一次認真睇咗吓自己洗手間嘅櫃,我懷疑我已經幾個月冇睇過。裏面有啲產品係前房客留低嘅,有一瓶沐浴露裏面肯定生咗啲嘢。關於沐浴露呢點,我絕對冇誇大。

我意識到,自己一直生活喺一個完全唔包含我嘅世界隔壁,而我甚至從未發現過嗰扇門。

我寫呢篇嘢嘅原因

我想坦白一件事:對於我——一個男人、一個陌生人、一個唔查資料就完全分唔清 Toner(爽膚水)同 Serum(精華)嘅人——要寫呢個主題,其實我覺得有啲不自在。

我問過 Sophie 呢點。佢話:「好呀,不自在先至有趣。」

佢可能講錯咗,整件事可能會變成一場災難。但我已經花了三十幾年時間,經過一個同我平行運行嘅世界,卻從未停低問過呢一切到底有咩意義。所以我想:點解唔由依家開始?

呢個唔會係傳統意義上嘅「美妝 Blog」。我唔會推薦產品,亦唔會做咩「Get ready with me」嘅 post,畢竟我嘅「準備流程」可能幾秒就拍完。我想做嘅,係用我研究其他困惑事物嘅方式去調查:發問、同真正懂得嘅人聊聊天、試圖分清咩係真、咩係行銷手法,或者兩者到底分唔分得開。

Sophie 答應咗畀我全程跟進。佢會同我講佢用嘅產品、佢嘅護膚流程、邊啲有用、邊啲令人失望、邊啲係因為包裝靚而買但根本唔知有咩用嘅。而我會帶着一個完全門外漢嘅角度去問問題,我懷疑呢種角度反而好實用。

接下來會點

喺接下來嘅幾星期,Sophie 會帶我體驗佢真實嘅護膚流程。佢用嘅產品、令佢失望嘅產品、令佢驚喜嘅產品,仲有嗰啲因為包裝靚而買,至今都唔知係咩用途嘅產品。

我會問一個男人會問嘅問題,我懷疑呢啲問題要麼係極度顯而易見,要麼係得罪人,甚至兩者皆是。我會盡力提供實用嘅觀點,但大多數時間我應該都會好迷茫。

仲有,出面有一個我完全一無所知嘅龐大產業——啲面霜、精華、所謂嘅「活性成分」,仲有到底咩係「精華水」(Essence)——我想搞清楚呢一切到底係咩,或者佢哋到底重唔重要。Sophie 似乎覺得有啲係有用嘅,有啲純粹係廢話。我希望佢可以解釋當中嘅分別,因為我真係分唔到。

我哋睇吓會點啦。

Sophie 話:「如果你寫咗啲蠢嘢,我會糾正你。」

對此我非常感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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